入冬那日,他突然想走回家,儘管背著裝滿行李的老舊jansport, 手上還提著兩袋母親擔心他營養不夠而硬是在出門前塞到他手裡,塞得鼓鼓的各類水果與濃縮雞精。
離家前他刻意悄悄的不驚擾午睡中的父母,卻仍然被母親察覺了動靜。出於一種母性的直覺,她知道他過得並不如他想像。她心疼卻又理智地阻止自己,那是他的人生,她只能在他跌的滿身傷時為他擦藥;在他被現實磨的失去鬥志時抱抱他,為他燒一桌他最愛吃的菜。
他坐上北上的車,準備回到他那因工作而租的5坪小套房(暫且也稱作是家,雖然他心裡唯一的家只有一個)。
在客運上昏昏睡睡,乘客的手機鈴聲讓他越發煩躁(水晶音樂)。在睡睡醒醒和越過隔壁打鼾的大叔跑了兩次廁所後,他又回到了那個七彩卻無人等候他的城市。
他突然想走回家,於是在離家還有四站遠的地方下了公車。
因為風的味道,他擅自將今日訂為今年入冬的第一日。
總是有那樣的時候,你能以與其他動物相比遲鈍太多的人類感官察覺到,季節的來到或離開。
走在回家路上,他突然想起要離家時母親擔憂卻又硬擠出笑的臉,與父親的鼾聲,心裡突然一揪,
接著湧上一股酸楚,失業與各種生活的不如意以及無人可訴的委屈,ㄧ股腦的成了眼淚鼻涕,止不住似的傾瀉而下,甚至令他站也站不穩,腿一軟,兩只紙袋全摔在地上。蘋果和橘子香蕉與摔破的雞精混成了一種像嘔吐物般景況,他哭的更慘了。
在這個城市,這樣失態的人是不多見的,無人靠近慰問,卻樂於竊竊討論。他人的慘況反而能帶給他們暫時對自身現況的安慰,這個城市的人是靠著這個活著的。
過了一會,他哭的也倦了,開始對自己的樣子感到羞愧。完好的蘋果和橘子也不撿了,他像是逃離自己的懦弱一般,飛也似的跑回家了。